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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非钓 鹰非鹰闲云野鹤 闹市柴扉
7/6/2008 禅茶一味周五去采访一个禅茶会。我带着一身的尘土而至,录音笔、照相机,满心的挂碍,一身的“武装”,然而到了这里却是丢盔弃甲,一切都先放下。 师父说,不如跟我们的禅茶行者一起吃茶,一切都先放下。 禅有动静,坐禅可以参禅,行茶亦是由茶入禅,是动中禅。茶道的老师又说,每道茶都有心情,有奉茶者的悲喜,同样也有品茶者的心情,奉茶者哪根指头首先接触器物,也许是完全不同的机缘,和你同桌品茶的人,下一次也都不会相同,如同人生的无常,所以最重要是珍惜当下,如有这样的一颗禅心,便是“日日是好日”。而饮茶最后一道“泉水回甘”却是至关重要的程序,好茶品完,须得这一杯无味的泉水回甘,才可品到之前那个当下的苦与甜,正如同人生要懂得留白,无画处的空白,才是最生动的生命,最丰富的气韵,不可太松懈,但亦不可太紧绷。 茶道老师说几年以前她和她许多的朋友曾经相约一起喝茶,准备选一个月朗风清的日子,大家各自带上茶具,为每一个人沏茶,同时也喝每一个人沏的茶。但就是这个约定之后,便发生了一场地震,有很多朋友因此离去,她来不及对他们说再见。因为人生的无常,有很多时候,我们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世。 更有时,我们一个瞬间的转身,就从此背道而驰,有了各自的人生,甚至永难重逢。 所以,在来得及的时候,一定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有一颗“品味”当下的禅心, 正如师父所说,即使饮一杯清水,即使凡俗如涮碗洗衣,也是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 6/11/2008 知道分子 今时今日,所谓的“知识分子”是难寻的了,能忝居“知道分子”之列的,也大多能混口不错的饭吃。
八卦资讯和垃圾信息“知道”得多,未必对灵魂有多大用处,也未必能增长多少知识,但对于丰富谈资、活跃气氛、消磨时间或是“无话找话”的情况似乎还是很有“必要”的。
“知道分子”横行天下,是往平面伸展,是一种活法,“知识分子”往纵深处探寻,或许也是种活法。前者可以维持营生、经营眼下三分地,但要经天纬地,治国治世,还需要后者出马。
但到底哪一种活法更好,现在是越来越难说了。总看见前者意气风发,后者却唉声叹气、一片惨淡。
似乎很多时候,都是以量取胜,论文也好,著作也罢,是按斤地称,称的是数量够不够众、用的纸够不够多,质量和水平倒在其次。“深阅读”不如“浅阅读”,“深书写”未必能够比“浅书写”拥有更多的拥趸。如果一定有较真的人,要坚持个“货卖识家”,或是非要宁缺勿滥,大概是要饿死的。
十年磨一剑不如一年磨N把菜刀,这个时代真的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或者是变得还不够到位、不够彻底,才会如此?
4/3/2008 关于张国荣五年前那个愚人节跟后愚人节的语无伦次,以及导致这种语无伦次的震惊与痛
立此存照
作为一种怀念
对一个人
和一个时代
发信人: himouse (钓鹰), 信区: Chinese 标 题: 眼神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3年04月06日21:12:44 星期天) , 站内信件 美到凄绝,许多年后,关于人死的新闻早不新鲜 我只是一个在虚幻的技术与言语中寻找真实的人 我总以为,任何人在这个时代都不过是太多的定义的组合 你相信自己是谁, 便是谁 你相信他是谁 便是谁. 但我不是超然的人,至少,我还相信 人的眼神,无论在哪个世界 无论在怎样的没有光的时空 都是不会转移的, 凄绝的,便如此了,千年万年也褪不去罢 但,不是太虚妄么,关于沿着一丝眼神可以寻到真实的古语? 我们永远无法了解一个人, 永远无法了解在黑暗尽头燃烧的东西----那些不是光. -- 神话说 无数在这黑夜荒漠中迷路的亡灵会跟着王的影子返家, ※ 来源:·北大未名站 bbs.pku.edu.cn·[FROM: 162.105.111.70] 2/25/2008 蜡烛与效率熬夜赶稿、赶论文、赶报告的XDJM们
关掉台灯 点上蜡烛吧 (前提是使用的工具是电脑,而不是纸笔,否则光线太暗,视力狂降)
点蜡烛可以直观地让你看到时间是如何被这些有意义或无意义的"工作"所燃烧掉地,
而且它们燃烧的速度如此之快,转眼就消失了一大截
这样的紧迫感 足以让各位化悲愤为力量,化力量为CRAZY地提高效率~~~~
再者,蜡烛燃烧有一种温度在其间, 且活泼跳跃, 摇曳生姿
在夜阑人静时分, 有一种快活热闹的质感。
更不要说,古代许多"红袖添香"的离奇浪漫故事多发生于此刻,其神秘之美大多与蜡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书生夜读困乏,伏案小憩,一个特写镜头必定是给蜡烛, 蜡烛的火焰在风中急切跳动,预示着不寻常的事情来临
突然,蜡烛被风吹灭, 吱嘎—— 门自己敞开来,
一个衣袂飘飘(多是白衣)的美女不知从何处飘了进来......(美女多半是狐妖,但却都多情而善良)
随后便展开了一场凄婉的爱情故事......
(SORRY,好象扯远了.......)
总之啦, 蜡烛是增添熬夜乐趣的好东东......
嘿嘿
2/23/2008 剧场内外 星期五 夜 九点半 演出散场
不停留,走出皇家大剧院的门。街道两旁的店铺已打烊,但灯未灭,白日的繁华未尽散 ,可照出石路的形貌。
此刻,看见一个男子抱着吉他在风中唱着一句“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布景,没有豪华的音效设备,竟可在这个人流稀薄的时刻吸引不少的听众。 年轻的女孩子站成了圈,在风中和他一起唱“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重复循环,愈唱愈酣。当时当刻,这样的一个场地,没有观者和被观者的距离,每个人都被一个气场所包围,职业、阶层、种族的差别竟也在夜色中被悬置和消解。
感动的某些因由或许能够觉知,但却不能说起、道出。好比在无涯沧海中无望漂流的盲人,遇到一片浮木,如果没有千万劫的机缘,难有这样的际遇。
直到此刻我还在想,若是没有这样的一个歌者,这样的一句话、一个场景点缀这样的一个夜,只怕它也要和我曾经度过的、将要迎来的无数个平淡无奇的夜晚一样,泯然无声了。
刚刚看过的表演,剧场中的演员们努力想要打破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调动观者的情绪,但真正的情绪是不需要调动的,可以调动的,却未必是真情绪。就像电视录播的现场导演总不忘在开场前说“好,我们现在先录一段观众鼓掌,大家热烈鼓掌,听我指挥,一起挥动荧光棒,先左边,后右边”,等到剪辑完毕,热闹是真的热闹,繁华是真的繁华,却不是真欢喜、真情绪。
在这样的一个富人出没、有闲阶层流连的区域,一句“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却比剧场中那些经过仔细推敲、辞藻华丽的歌词引来了更多人真心的赞叹和鼓掌。
昨夜,与众不同,
只因, 一个流浪的街头艺人,抱一个简陋的吉他,在明亮殿堂之外的寒风中,成为了英雄。
1/4/2008 颜色 过了这么多年,我热爱的颜色有没有改变?
我想即使没有,它也已经在风雨飘摇的旅程中褪去了色彩,就好比深蓝,慢慢褪成了湛蓝、蔚蓝、浅蓝,没有轮回,没有重生的希望,只是这样单向度地,永不回头地,指向了虚无。
我是否已经等到了这一天?那些众劫回归的沉重,终于变成了,永劫不复之轻,跌入过去,不再回返。我已失去了解读深邃的蓝色的勇气和动力,现在的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放下坚持,尽情享受这轻快的、充满了向上意味的湛蓝或浅蓝。
我再也不在渡口守望,梦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缥缈的、被云雾笼罩的彼岸。
即使远方的地平线什么也不会出现,连落日那卑微的罗曼蒂克的光辉也没有,
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1/3/2008 瑞士归来,发照片终于实现了偶在阿尔卑斯山徒步行走的愿望,
其实,这次的HIKING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一条通往雪山深处的路径之后,竟然藏着意外的美景。
如果在某个陡峭的路段放弃,
也就不会拍到唯有徒步跋涉才能拍到的景色啦!
人生真是峰回路转、变幻莫测,充满“惊险”和惊喜亚!
嘿嘿! 阿尔卑斯山之清冷阳光
11/24/2007 查林十字街淘旧书
前日傍晚,去查林十字街淘旧书。街道一侧,一字排开多家书铺,查林十字街46A是只卖旧书的,进到里面闻到一股古旧的气息,在这样的“故纸堆”里却也有不少新鲜有趣的东西。
进门左边一排木架子上是该店新近收入的旧书,标明这店虽是做“旧”买卖的,但也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常有源头活水来。这是平街的一层,地板除边缘是石,其他皆为木头制成,看颜色应该有年头了。主厅左边的门进去是个小石屋,主要是关于摄影和舞台艺术的书,也有些旅行札记。最高的地方需要搭梯子上去方可拿到。石屋门边的墙上贴了个向下的箭头,意思是楼下还有宝藏可发掘,引发了偶的好奇心。
于是沿一排楼梯往下,到尽头,竟还有一个箭头,转过弯,还是一排狭窄的楼梯。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些像古老城堡里发生恐怖事件的场所,最诡异的是,竟有音乐不知从楼梯的何处传出,经我仔细探查,原来楼梯尽头左边其实并不是墙,而是经粉刷过、颜色跟墙一样的一扇门,门锁着,不知后面是何样的天地,音乐似乎就从那里传出。下到最底,右边有个小门,进去是一个三间的石室,地板倒是木头的。
也不知道这间铺子是不是朱自清先生提到过的那家,不过他说在店外可以随意看,但是到了店里要费些“劳驾”“谢谢”之类的口舌,在这里倒是不用,没什么人,很安静。左边那件屋子放的主要是历史类书籍,有欧洲的,也有亚非的,书页发黄,看来是很久以前的书,道路还可往前,尽头也是一件石屋,大多是关于绘画、建筑、设计和法律类的,还有一些法文书,这间房子的书倒是没有那么旧,最难得的是,还有一些在伦敦剧院做过演出或学习艺术的人的手记和讲义,并没有公开发行,不知怎么辗转到此处来了。
最后,在剩下的那间房子里淘到一个好东东,那间房子里主要是剧本、文学批评类图书,有一些还是“第一版”,现在在书市上很难看到。在那里发现一个不甚出名的剧作家的剧本,A4大小,配有插图,虽然此人名气不大,但看他的剧本字句倒颇为优美,大约在伦敦也有很多像他那样有才华却还未混出名的剧作家吧?这样的旧书价格都不是按定价,只看封面上用铅笔标的价,是20胖子,现在半价应是10胖子,结果拿到柜台,看店的男生一查,说这书只需6胖子。嘿嘿,又意外地省了几个铜板。
淘完书出来,天色已黑,惊觉腹中空空。遂到唐人街吃了一碗热热的牛腩汤面,面不怎么样,牛腩却很香嫩,返回途中看见有一家中国超市门口有热热的鲜肉包、大粽子出售,又买了两只带走返家...... 9/11/2007 乌鸦于某个时刻抬头,那景象本没有什么值得期盼,一幕幕,一天天,上演的是同一出,且不是自己的戏,是别人的,到最后,自己竟也变得虚无起来,是别人的灵魂幻化成了一个非我的我。
然而,那一天,我竟在抬头的刹那看见了楼与楼之间的横梁上坐着的异样女子,打破了惯常的景观。
她着黑色羽毛织成的衫,头带黑绒帽,画着深黑的妆,抽烟的姿势很是沉静,带着些颓废的悲伤。我想,她把自己放置在黑色的屏障之后,或许只是为了寻求安全感,但这伪装的外壳难道不是反而让我们失去了独立行走的勇气与坚强么?这让人产生隔膜与距离感的深黑色,不是反而让我们的内心更加脆弱与不堪一击了么?
近日我所见到的女孩子,似乎都在寻求着“安全感”三个字。
是我们已经失却了流浪的情怀,还是我们都渐渐变得不安和患得患失起来?追求完美的人,往往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不够坚强、不够强大,无法承受些微的遗憾和瑕疵,才会那样的去苛求他人吧?
然而,“安全感”三个字向外界寻求就真的可以获得么?把它寄望于他人,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么?
或许,只有自己的内心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变得平和与从容,才能真正感受到所谓的安全。 8/4/2007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可以回到过去的那个园子,却再也找不回过去的时间 ......
此处已不是真正的此处,就像彼处永远是不可触及的彼处一般.
你可以回去走走当时的路,甚至翻翻当时的书,你可以听着当日的歌,闻着当日的芬芳,但是过去的日子和美丽一去不复返了,
谁也不再是当时的谁,谁也没有在岁月的原处停留,我们都改变了太多,相见的模样也不过是依稀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这样人为何还是要不断回首? 即使那一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曾留下,人还是要回头.
即使什么也没有,
或许回忆两个字,
还是可以让人变得充实.
6/23/2007 发掘 大英博物馆前几次去大英博物馆皆因计划太多,加上过于贪心,反而不及细观。上周五倒有些不同,本为一件公事赴大英,结束之后时间尚早,守着这个宝地,岂有匆匆离去,过门不入的道理?于是悠闲漫步,静静仰望,反而发掘出不少好东西,生出诸多感慨。
傍晚时分,游人渐稀,清风过堂,行在大英的走廊厅室之间,恍然有穿梭时空之感,往前方的尽处看,或是回首望向阴影处的寂静,唯有深邃一词可状此景。转入中国展厅,这里的东西并非只遵循时间、朝代的顺序,仔细观来,可清晰体见释、道、儒的脉络纠缠。失落已久的游戏,蒙了历史之尘却依然隐隐发出光辉的古老中华文明,长久地等在那里,在千百年前的原点处默默张望,发散清辉。但它们毕竟把自己的形体、色彩与线条空落地抛掷了过来,跌到我的面前我的当下来了。只是低头一瞥,便可能就是千万年的造化生成,若是这样想,不可能不变得谦卑起来。大英博物馆免费参观,想必是英国人自觉理亏,面对人类的巍峨文明、深厚历史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了吧?
这个玉雕中的人物可能是诺距罗,即《法住记》中的第五罗汉,据说这位罗汉力大,出家前勇猛善战,出家后佛祖让他静坐,所以也称“静坐罗汉”。(如图一)
这个笔筒是中国古代较为常见的物件,大多集雕刻、诗词、绘画、书法于一身。这个笔筒主题是一个老夫子坐在苍松之下、青石之侧,意境颇为古雅。另一侧应有童子研墨或侍立,可惜展品摆放位置所限,不可亲见,唯有遐想。(如图二)
左边这方清朝的墨,所绘为蓬莱仙山,是道家的成仙之境。另一方八边形的墨为明朝年间所制,绘天地生成,溟溕道通,龙马(天马)出水之境,背面为八卦图案。
这个是我觉得最有趣的一个东东,东汉时期的作品,两个陶瓷的人偶席地对坐,所玩的一种游戏,是战国时期盛行的一种叫做“liubo”的游戏,规则早已失传,据说玩这种游戏的双方,可以是两个人类,也可以是人与鬼神(这个这个这个。。。。有点惊。。。。),不知道是不是刚发明出来时只是普通的游戏,渐渐变得不靠谱起来,成为了巫术的一种,小女子我的猜测,不可尽信,嘻嘻。据说玩游戏的时候常常伴以夸张的手势和表情,估计现场相当有视觉冲击力和娱乐效果。(建议有做电视综艺节目策划的,可以把这个失传的游戏规则发掘出来,根据这番描述,应该很有娱乐效果,必定能提高电视收视率呀,^_^)
以下这个最厉害!为什么说它厉害呢?因为它可谓是统观全局、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有人或许曾去过道家推崇的真武大帝得道成仙的武当山以感受“天地灵气”兜点儿“仙气”回去,不过真要身在此山中,未必能了解此山真意,若以为身临其境便能亲自观摩其建筑布局之妙处,就更是不然。看了这个物件,就知道做神仙的好处了,好在哪里?好在一览众山小啊,一个武当山在神仙的视角看出来,肯定也就如这个物件般清楚,建筑如此这般布局,从上至下的境界、秩序再清楚不过,做不成神仙,若能提神太虚、世外鸟瞰,或可辨此中真意?真武大地脚踏龟蛇,得道修仙,五位龙首人身侍者来拜。总之,武当山的精魂竟全部浓缩于此了,有种统视天下的恢宏感,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膨胀变成了巨人,正飘飘然发梦,醒转却发现,原来并非自我变大,而是彼者变小了呀,哈哈。(玻璃橱窗反光,加上光源混乱,不是太清楚,大家勉强看看~~)
完毕。
(秦始皇兵马俑将于9月在大英博物馆READING ROOM展出,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大英亚洲部负责的LADY说,这次向中国西安借了20件兵马俑过来,而且展出方式与中国西安不同,在西安是从上往下俯瞰,这次大英的厉害,可以让人在兵马俑中穿行,用她的话说是让大家有种“engaged”的感觉,和历史人物“名人面对面”。尽管他们把详细的保安和保护措施介绍了一遍,还是捏把汗呀,毕竟这是偶们DI国宝,这个“名人面对面”千万不要有个闪失,还说装专门的空调设备,保护兵马俑,免得颜色什么的受影响。看他们这么自信,姑且信他们一次吧。。。。。。)
3/2/2007 洒扫庭除 MK图书馆有中文书,虽然书极驳杂,不过毕竟还是有一些值得读的东西。在一本书里看到阿城的《棋王》,大学时读此文,不觉有什么特别,近日重读,倒生出诸多感慨。就像以前读到海子的那句“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以为多浪漫多诗意,可惜,他紧接一句“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以为多么凡俗,多么不雅 ,破坏了那浪漫气氛。今日看来,我是错了。第二句的确是比第一句更深刻的句子。
古人曾经曰过,虽然人们都渴望能享受饱暖,但人如果一生都享受饱暖,必定气也昏了,志也惰了,“了”无生趣了。所以,要使得一个人神紧骨坚,能够托付重任,需要使得此人带几分饥寒,必要使得此人不忘“吃”的问题。
阿城《棋王》里的那一位棋王的母亲曾经告诉他,先要谈“吃”,才能谈“棋”。
其实,若是人完全不用想“吃”的问题,未必能把棋下好,因为“棋道”,即生活之道、人生之道,不遭饥寒,不懂冷暖,恐怕难以悟道。
老孔在讲堂上也曾训示,希望有志的青年们,先解决温饱,才可谈理想,不可建筑空中楼阁。
若是时时想着温饱问题,未必会毁损理想,倒是有利于把一切落到实处,有所促进。
人若是能珍视所吃的每一口饭,知其不易,懂得饥寒,或许更容易能参悟世事的道理、万物的规则,因为唯有想及生活之根本,生命之本源,才能思考深入,明白起事理来。何况,居安思危,忧患的确能让人保持精神矍铄、勤勉不懈的。
所以,壮怀激越的口号,实在不如"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八个字,来得珍贵难得。
想象一下,于黎明晨晖之中,万物复苏时刻,拿一把扫帚,洒扫宁静庭院,听林间鸟鸣、泉水叮咚,闻芳草之气,整顿一日之思绪,思及冷暖温饱,该是多么神清气明的状态。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出尘清明,却又无此境的避世消极,实在是不错的生活状态。
结论是:
偶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屋子,洒扫庭除,好好思虑温饱,整顿饮食,嘿嘿。
3/1/2007 梦呓
近日睡梦中看见不同的影像与不同的人物, 不同的明与暗,不同的色彩与触感。 但竟是同一个主题, 有所碍,有所隔, 想见的人隔着尘埃或深厚的墙, 想回去的地方陷于泥沼难触及, 想做的事情不能够, 竟连幼时的游戏于我都疏离, 时间的延宕,空间的隔膜,似乎那之后是深渊, 异化的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凡尘。 而那么大的空间里,我竟无从动弹,不能移动,不能呐喊。
梦境里的空间原本妖异鬼魅,像是看某些被处理过的镜头,本不是真实,可梦中却又不知何为真实何为虚无。 庄生晓梦,终于感同身受。
有一个梦令我骇异, 整个空间被草地填充,只有上端窄窄的一线露出蓝色的天, 阳光似乎明媚,不过在梦里没有温度,是极冷的一种。 一个渺小的人影在山麓上移动,被天与地挤压的缝隙。 倏地,竟又换了景,在山麓上移动的,是我自己么? 那草地变得真切,在脚下缓缓地移。 似乎有友人的声音传来,然而回环跌宕,不知来自何处, 不清晰,似乎隔着烟幕或水障。
我要寻找你们,我想见到你们, 但总有什么东西隔膜,不能够,不可得。 你们都藏到哪里去了,在那无形无味无声的屏障之后? 我找不到草地的边缘, 我冲不过时空的牢。
1/9/2007 岁月静好岁月静好
许多人都有过喧闹的童年,我也如此。 追逐在窄巷中的时光总让人幸福,即使它们随记忆凝溶,也依然留有欢乐的余温。可我更愿意去记得的,竟大部分是那些没有玩伴嬉闹、独自行走的图景。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成为了沉溺于孤独的人,热衷于享受独处的安稳与平静。长大后的我,终究还是走不出灵魂中那座城。一座曾经真实存在过,又不断地被我的记忆颠覆过的古老城池。 这就是我长久地在河岸边静默的原因。那一岸云水相隔、飘渺无依,有一些深蓝色的影像在彼岸隐约地飘荡。既然是用来守望的,便从来没有想过到达与拥有。守望本身已经足够,何必要近前?只是,当我说“足够”的时候,内心隐约疼痛。或许也是我对自己太傲慢,说到疼痛,不过是用能否承受来衡量,却从来不追究疼痛的属性与因由。
因为傲慢和因傲慢而生的残忍,似乎伤害过许多身边的人。 而当我懂得残忍两个字的寒冷时,却已经走得太远,不及转身说抱歉。
说出那句“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人,其实才是真正最不安的人。这句话,若是对别人说的,便有些告诫的味道,说给别人听,希望他安分,不要使得岁月不静好,现世不安稳。若是对自己说的,便有些祈祷的味道,希望自己的岁月真的能静好,现世真的能安稳。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到底露出怯来了。
若是真正洒脱的人,就应该别去问它是宁静还是闹腾,好还是不好,安不安,稳不稳,反正终究是要去经历一遍的,何必遮挽? 只是,不要奢求别人的救赎,也不要试着去救赎别人。
不会荒颓的, 也许唯有心中那座城。
12/23/2006 冬日闲淡·冬日 英国的冬天除了圣诞节,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企盼的。即使是圣诞节也与我相隔,不曾感觉到什么特别。 一个出行的计划也因为这个冬季而搁浅,那时候想去租一艘英式的小窄船,沿着那些曲折狭窄的河道漂行数日,河道相联,从一个城市可以沿水道到达另外的城市,在伯明翰、伦敦和剑桥附近,曾经见过这些船,缓缓地在草丛后面若隐若现,以慵懒的速度缓慢移动。 船上的人,我不曾亲眼看到他们的样子,不过不用看见,也可以想象到,他们或许正躺在船尾望着天,或许看着一本闲散的书,或许在船头喝着茶,品着精致的点心,诸如此类,是多么美妙的时光。 可惜,不巧,当我想去租船的时候,才得知从12月开始到第二年3月,几乎所有管理这种小船的公司都停止了服务,说是船都要做SERVICE,检修外加翻新。说是检修,其实也用不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多半是工人们趁着这个时机,好休个长长长长的大假,大概是和中国人迎接新年和春节的心情一样,忙着筹备一年一度的聚会,心早飞到亲人朋友那里去了,哪还有心思工作。说到悠闲懒散,恐怕英国人是鼻祖,对于赚钱一事并非不热衷,只是似乎更热衷于享受生活。
这个计划只好等到明年开春再说了,漫长的冬日大概只能在室内安安稳稳的过着,午后,找友人聚聚,聊聊彼此的生活,没有主题的闲谈,或者什么也不说,彼此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管怎样,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我亦有足够的耐心等到懒散的英国人回来做事、出租船舶,我唯一担心的是,等到那时候,我是否还有这样的心情,像蒲宁当年和友人一样,在日内瓦湖上划着小船,久久地遥望崇山深处和洁净的碧空,想象着进入人类足迹从未踏过的山之腹地,寻找失落已久的宁静与安详。
“我们在旅途中,无论到哪里,凡是我们所注视的女性无不渴求着爱情,那是一种高尚的、罗曼蒂克的、极其敏感的爱情,而这种爱情几乎使那些在我们眼前一晃而过的完美的女性形象神化了……然而这种幸福会不会是空中楼阁呢?否则为什么随着我们一步步去追求它,它却一步步地往郁郁苍苍的树林和山岭中退去,离我们越来越远?”——《静》(蒲宁) 11/10/2006 朝草夕拾以前写过又不经意删掉的文字, 自己没有保留,却在羽的BLOG里留了下来,
现在再看,发现过去也好,现在也好, 其实感悟和心情都没有改变过, 唯一的改变,可能只是认同的程度.
重新发在这里, 霍霍. (多谢羽同学~~)
<第五模式>旧文如下:
美丽的童话总有如此这般的爱情模式,王子遇到了公主,最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当然,也许此刻还有一个小人鱼在哭);或者王子遇到了灰姑娘冒充的公主,最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必要法宝:玻璃鞋。又或者,公主遇到了青蛙,青蛙变成了王子, 最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必要法宝:KISS。
说到底还是王子+公主, 灰姑娘和青蛙不过是变相的公主和王子。
残酷些的小说中却往往是:平凡普通的灰姑娘遇到了同样平凡普通、一无所有的青蛙,灰姑娘精明能干,勤俭持家,青蛙在贤内助的帮助下,终于成为了王子。就像李碧华笔下的白素贞,提携了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的许仙,许却终于在妩媚青蛇的诱惑下出了轨。
世人皆说是因为白素贞太精明能干,让许仙感到自卑。多冠冕堂皇,却推究不得。若是白素贞柔弱些窝囊些,许仙恐怕不是出轨这么简单,白恐怕早被当成杂草抛开了去。张爱玲关于白玫瑰和红玫瑰的比喻用在此处很恰当,白蛇和青蛇的模式不过是重复了这个比喻。
此刻,白蛇输了,并非青蛇美些可爱些,白蛇输在起跑线上,因她要全部的许仙,青蛇只要一部分。若是青蛇成了妻,必定也是输的。
也有人说,女作家大多刻薄,所以她们才写这些残酷的文字。其实,虽说女人爱上一个人后,必定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了。但这句话只说了开始,没有说尽结局,女人一旦失了爱,再从尘埃里爬出来的时候,心性依旧高,却已经蒙了尘,怎能不刻薄?张中行和杨沫分了手,杨恨张负心,于是在《青春之歌》中以张为原型,塑造了那个懦弱自私的余永泽。若然爱过,必有尘埃,若有尘埃,怎能不刻薄?
就是心思细腻的男作家如白先勇笔下,不也有个玉卿嫂在文字的尘埃中凄凄笑着,满身是血?她关怀着她的庆生,她扶持了他,他却负了她,最后她和他一起毁灭,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而第五模式,灰姑娘遇到青蛙,灰姑娘没有玻璃鞋,青蛙也永远是青蛙,不会变成王子的那一类型。
在没有时空划分的一个点,灰姑娘踢掉脚上的鞋,因为不是玻璃鞋,也不是什么著名设计师的作品,所以便是那样随意放纵地踢掉它们,然后把一双脚浸到那柔润的溪水里,一条普通的小溪,连名字都不重要的一条小溪。而一只青蛙在水畔的一片荷叶上安静地躺着,灰姑娘若是温柔地吻一下青蛙,青蛙除了傻笑以外,依然变不成王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