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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007 洒扫庭除 MK图书馆有中文书,虽然书极驳杂,不过毕竟还是有一些值得读的东西。在一本书里看到阿城的《棋王》,大学时读此文,不觉有什么特别,近日重读,倒生出诸多感慨。就像以前读到海子的那句“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以为多浪漫多诗意,可惜,他紧接一句“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以为多么凡俗,多么不雅 ,破坏了那浪漫气氛。今日看来,我是错了。第二句的确是比第一句更深刻的句子。
古人曾经说,虽然人们都渴望能享受饱暖,但人如果一生都享受饱暖,必定气也昏了,志也惰了,“了”无生趣了。所以,要使得一个人神紧骨坚,能够托付重任,需要使得此人带几分饥寒,必要使得此人不忘“吃”的问题。
阿城《棋王》里的那一位棋王的母亲曾经告诉他,先要谈“吃”,才能谈“棋”。
其实,若是人完全不用想“吃”的问题,未必能把棋下好,因为“棋道”,即生活之道、人生之道,不遭饥寒,不懂冷暖,恐怕难以悟道。
老孔在讲堂上也曾训示,希望有志的青年们,先解决温饱,才可谈理想,不可建筑空中楼阁。
若是时时想着温饱问题,未必会毁损理想,倒是有利于把一切落到实处,有所促进。
人若是能珍视所吃的每一口饭,知其不易,懂得饥寒,或许更容易能参悟世事的道理、万物的规则,因为唯有想及生活之根本,生命之本源,才能思考深入,明白起事理来。何况,居安思危,忧患的确能让人保持精神矍铄、勤勉不懈的。
所以,壮怀激越的口号,实在不如"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八个字,来得珍贵难得。
想象一下,于黎明晨晖之中,万物复苏时刻,拿一把扫帚,洒扫宁静庭院,听林间鸟鸣、泉水叮咚,闻芳草之气,整顿一日之思绪,思及冷暖温饱,该是多么神清气明的状态。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出尘清明,却又无此境的避世消极,实在是不错的生活状态。
结论是:
偶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屋子,洒扫庭除,好好思虑温饱,整顿饮食,嘿嘿。
7/30/2005 补水:读张炎词两首 札记 (旧文) 《南浦·春水》 波暖绿粼粼,燕飞来,好是苏堤才晓。鱼没浪痕圆,流红去,翻笑东风难扫。荒桥断浦,柳阴撑出扁舟笑。回首池塘青欲遍,绝似梦中芳草。 和云流出空山,甚年年、净洗花香不了。新绿乍生时,孤村路、犹忆那回曾到。馀情渺渺。茂林觞咏如今悄。前度刘郎归去后,溪上碧桃多少。
提起张炎,不能不提起这首词。据陈廷焯所说:“玉田以‘春水’一词得名,用冠词集之首。”足见此词在张炎词作中的地位。此词的第一妙处,如前人所言,正是因为它的风格最能代表张炎自己“清空”的词学主张,意象淡泊、语言疏快,咏物而不滞于物,所谓“亦空阔、亦微妙”“清空窈眇”,即状物不描摹物之形貌,而重其神理,寄寓遥深。 上片写“春水”,却没有从直接描摹春水的情态入手,“暖、才晓、青欲遍”提示了“春”,“浪痕”“流红”“扁舟”提示了水。而在“燕飞来”、“鱼没”和”流红去“的动作中,又传达出流动之空间,不写流水之态势,而传达其流动之神理。最妙的一句,窃以为是”荒桥断浦,柳阴撑出扁舟小”,“撑出”二字极为传神,一叶扁舟从柳阴中慢慢撑出,欲现还隐,在“荒桥断浦”、“柳阴”等静止的空间景物之外,增加了迁移之感。写“春水”而写出其流动的灵魂,此为第一妙也。而张炎又用流动之空间写出流动之时间,这是妙中之妙。 马克·夏加尔在一幅名为《时间是无岸的长河》的幻想性画作中,希望用存在于空间中的静止的事物来表现“更为广阔的时间”,他用一条河流表现了地质学的无数年,用一个半身为鸟、半身为鱼的动物表现了万物进化的过程;用一口钟表现了较为短暂的人生;用一只脱离人体的手拉着一把漂浮着的小提琴来表现更为个人的和主观的音乐时间。这是用静的空间物来表现流动的时间的尝试。而在张炎的这首词中,我们看到他用流动的水、云、春,来表达宇宙间生命的律动和流逝的时间,这正是以动的空间表达动的时间。 荒桥断浦”中的“荒”、“断”中不仅有当前目下之景,更包含了过去的时间,甚至可以体会到从过去到当前的流动感,这种时间的流动感依托后面的“撑出”的空间动势体现出来。接着“回首”“梦”过渡,引出了下片的深隽之意。“和云流出空山”,空间之物流动的节拍和时间流动的节拍和谐起来,两种宇宙生命流动的形式,在流动的神理上达到了契合。 “甚年年、净洗花香不了。”“茂林觞咏如今悄”,年华流逝,物是人非,昔日的种种美好坠入时间的荒漠中了,永劫而不复。流红去,鱼没空余痕,流逝是生命的底色。没有什么春光美景可以永恒停留,永恒的,不过是流逝本身。
《解连环·孤雁》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 怳然惊散。自顾影、欲下寒塘,正沙净草枯,水平天远。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故人心眼。 谁怜旅愁荏苒。谩长们夜悄,锦筝弹怨。想伴侣、犹宿芦花,也曾念春前,去程应转。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见。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
张炎除了因《南浦·春水》得名“张春水”,还因此词得名“张孤雁”(江昱《山中白云词》卷一《孤雁》疏证中说:“《至正直记》:‘钱塘张叔夏尝赋孤雁词,有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人皆称之曰张孤雁。’”)虽是因词得名,用“孤雁”喻张炎自己却是很恰当。 孤雁词者,并非为了写雁而言“孤”,而是为了写“孤”而选取了“雁”作为对象。大雁本为群居之鸟,而正因为如此,“离群”才更显得“孤寂”。如若本为孤高之物,离群倒无所谓“怅”与“惊”了,倒反而会增加几分孤芳自赏、清高脱俗的雅意。 而张炎当时之处境心态,正是“孤雁”的心态,而不是“孤芳”的心态。 词中言“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怳然惊散,”在一片空阔苍茫的景色中,写出雁离群之后的怅惘、惊惧,“沙净草枯,水平天远”空间之阔大,正衬托出“自顾影”的孤雁的寥落。“写不成书”妙语双关,一是以孤雁独自不能排列成字的常识,暗示离群之意;同时又言大雁传书的传说,表达了与守节抗争的朋友的疏离感。 可以见出,张炎的“离群”的孤独感,是包含两方面意味的。一方面是作为前朝遗民,被推挤到社会权力体制边缘的遗民心态;另一方面,“离群”二字更写出了张炎的矛盾处境,既不能在新的国家民族身份中找到认同,又无法像其他守节抗争的真正的遗民一样,在清高脱俗、坚贞守节的言说中找到认同。 “料因循误了,残毡拥雪,故人心眼”,典出苏武在匈奴之地流亡期间而始终守节的故事,谓自己因为当初苟且踌躇,逃避现实,而愧对那些困居北方、守节不屈的朋友。所以这里的离群之感,表面上是“处江湖之远”的被排挤到社会权力体制之外的边缘感和没有跟守节的朋友在一起抗争的疏离感。但本质上是因为,失去了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无法赋予自己的生活于意义(因为这种意义首先要建立在集体认同的基础上,就算是出尘脱俗的隐士,也是在历代对于隐逸之士的言说和颂扬中找到自己行为的意义的)。 寻求意义而不可得,这才是真正的孤独。
下片中人雁浑成,体现了张炎咏物而不滞于物,言近旨远的清空风格。 “长门夜悄”典出汉代陈皇后幽居长门冷宫的故事,是雁之凄凉也是人之寂寞。“旅愁荏苒”,雁不得不迁移,而人亦是。雁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只能应气候冷暖、四时变迁而奔忙。而张炎自己的处境不也正是和雁一样么? 但孤寂之感,在此之后突然有了一个转折,体现出一种寻求解脱的愿望。“想伴侣犹宿芦花,也曾念春前去程应转。”“伴侣”代指在北方抗节不屈的朋友,他们惦念着像自己这样流落南方的孤雁,“暮雨相呼,怕蓦地、玉关重见”是想象重逢时候的惊喜,在衬出现实寂寥的同时,也表现了张炎渴望回归、寻求认同的心境。 “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一句中,“双燕”喻那些向往“画帘半卷”高官厚禄,而投靠元朝的变节之人,“未羞他”,是张炎想象自己与那些守节不屈的朋友一起,傲视那些变节之士的情景。 张炎在此词的最后,表达了这样的态度,多少有一点从“孤雁”的孤独感摆脱出来的意味,这也可算是从“孤雁”到“孤芳”的想象性超越吧。对自我是一个安慰,对后人也可以起到一点勉励的作用,何乐而不为呢? 5/18/2005 #里尔克*沉重的时刻#沉重的时刻 2/13/2005 #胡言乱语之武侠# 周芷若时过境迁,似乎越来越了解周芷若的悲凉。她的心机与手段,让人又爱又恨的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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