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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9 岁月静好岁月静好 许多人都有过喧闹的童年,我也如此。 追逐在窄巷中的时光总让人幸福,即使它们随记忆凝溶,也依然留有欢乐的余温。可我更愿意去记得的,竟大部分是那些没有玩伴嬉闹、独自行走的图景。或许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就成为了沉溺于孤独的人,热衷于享受独处的安稳与平静。长大后的我,终究还是走不出灵魂中那座城。一座曾经真实存在过,又不断地被我的记忆颠覆过的古老城池。 这就是我长久地在河岸边静默的原因。那一岸云水相隔、飘渺无依,有一些深蓝色的影像在彼岸隐约地飘荡。既然是用来守望的,便从来没有想过到达与拥有。守望本身已经足够,何必要近前?只是,当我说“足够”的时候,内心隐约疼痛。或许也是我对自己太傲慢,说到疼痛,不过是用能否承受来衡量,却从来不追究疼痛的属性与因由。
因为傲慢和因傲慢而生的残忍,似乎伤害过许多身边的人。 而当我懂得残忍两个字的寒冷时,却已经走得太远,不及转身说抱歉。
说出那句“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人,其实才是真正最不安的人。这句话,若是对别人说的,便有些告诫的味道,说给别人听,希望他安分,不要使得岁月不静好,现世不安稳。若是对自己说的,便有些祈祷的味道,希望自己的岁月真的能静好,现世真的能安稳。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到底露出怯来了。
若是真正洒脱的人,就应该别去问它是宁静还是闹腾,好还是不好,安不安,稳不稳,反正终究是要去经历一遍的,何必遮挽? 只是,不要奢求别人的救赎,也不要试着去救赎别人。
不会荒颓的, 也许唯有心中那座城。
2005/6/6 迷路
本来乘一叶扁舟就可以到达这座城中之城。可惜如今柳荫扁舟依旧在,荒桥断浦不复存。 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叙述。叙述一个被吞噬被覆盖的空间,叙述一段源于这个空间的记忆和冀望。 我在那座城中之城中迷路,因为它的空间被曲折的小巷划分出奇妙的层次。一个层次的终点是另一个层次的开始。那时候,我乘扁舟前往古城,只是为了体悟在错杂的空间中独自行走的过程。我记得那城中的小路,我记得那古老的城墙和长满青苔的石阶。我记得在那座城里,我听见的遥远的钟声。 我还记得在某个小巷的尽头有一座屋子。 那是古老的木质建筑,门里的光线昏暗,一个老人在门口的藤椅上坐着,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她也许经常坐在那个门口,看无数的行人经过,他们之中一定也有从外面的世界到来的旅人,而我只不过是那无数行人中的一个。她不会记得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时刻看见的某个人。但我记得她,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时刻,她的眼神是我关于古城记忆的入口。那里面是生生不息直到永劫的过往。 我还记得在那座古城中见到过的一群小孩子。他们在玩捉迷藏。我说,你们藏起来吧,我来找你们。 他们于是很快的藏起来了,这座城可以让他们很好的隐藏自己。因为他们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而我只能沿着这些错杂的路的线条去找寻他们。 他们在哪里?他们陷入另一个空间的裂缝中去了吗?为什么只有冰凉的石头和扎手的荆棘?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孩子,她头上的蝴蝶结丝带泄露了她的行踪。我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大笑说:“哈哈,找到你了。”她惊讶的转过头来。 我看清她的脸, 那是十年之前的我自己。 只是不知道 是十年后的自己找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还是十年前的自己找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不仅在空间之中迷了路,也在时间之中迷了路。 我还记得在那座古城之中有一只小鱼的冢。一个孩子因为贪玩弄死了一条小鱼,她于是把它葬在一块石头下面。她在那块石头上面刻上了小鱼的名字和她的忏悔词。但她的心中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她的血液里从此多了蓝色的因子。等到这座古城变成废墟的时候,那小鱼的冢会深埋地下还是会灰飞烟灭?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冢。 对错是非渐渐失去了意义,十字架也轻得成为了装饰。 我是要继续迷路吗? 或者仅仅是为了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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