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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9/1

重游爱丁堡

   近日重游爱丁堡,清晨时分登上Calton山的感受和上次黄昏时候的有些不同。在Calton山顶的仿帕特农神庙立柱建筑的后面,原来还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此次重游,最大的一桩收获便是发现了草地边缘的一个涂过黑漆的躺椅。它面朝着莎利思布瑞断崖的方向。恰当的角度,断崖迫近眼前,是惊人的气势,更是一段全新的传奇。那座断崖,上次和朋友们来的时候曾经去攀登过,也曾经站在立柱下远远眺望过,可每一个角度看,都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和故事。

在这个椅子的位置,我可以看见一个完整的断崖,又不感觉遥远,仿佛它是我的一部分。断崖上的青草保持着绿色,不是鲜翠的绿,而是带着些浅黄的绿,暗藏着枯颓。修建这个椅子的人,必定和这个山顶或者这个断崖有着独特的情谊。因为若非一双含着独特情感的眼睛,不会发现这样美妙的视角。

转过头发现椅子上有一个铭牌,原来这个椅子的存在是为了纪念一个家庭,我猜这个家庭就是它的捐赠者。那上面父亲和母亲的名字后面有一长串孩子的名字,仅仅是看这些名字,就可以想象出那是一个多么欢乐的大家庭,必定温馨而幸福。

惊鸿一瞥、电光石火,这样的感觉,有两个地方曾给予过我。一个是五台山的北台,一个就是爱丁堡的这座不高的山。它们都是充满了灵性的处所,在北台我看到了纯净,在这里却是静谧。如果前者是为了追寻,我想后者更适合怀念,怀念一位刚刚逝去的人以及那些逝去已久的人们。

他们是退到日光边界的后面去了吗?

太阳以东,月亮以西的地方,那里是不是充实而富足?如果可以,我希望在这个椅子上坐一整天,看着夕阳的光辉消失在浅绿山脊的后面,或许在那个时刻,我可以头脑清醒、内心澄明地找到答案。

然而游人渐渐多起来,终于还是下了山。赶上艺术节,处处是人,其中不少是在街头表演的艺术家。

穿着黑袍的女诗人,吟诵着遥远年代的诗。在这个现代的街市,突然遭遇游吟诗人全盛世纪的古老情感,有些疏离,有些震撼。  

 

傍晚去了Portobello海滩,去得晚了,几乎无人,只有潮水和海鸟的声响在陆地的尽头荡漾,好在天边的晚霞依然是热闹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