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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7

日暮•山行

日暮·山行 

 

 

2008年岁末,

登北威尔士的SNOWDON山。

 

夕阳将沉, 昼与夜散落在山的两侧,各自氤氲, 直到抵达某个交汇的所在。 陌生的旅人,与我们在上下山的石阶上擦身而过。而那些在山路的转角处默默伫立的人们, 他们眺望远山的姿式,与山的形貌如此契合,几乎让我们忘记了人之渺小,寰宇之苍茫。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踪渐稀,群山开始以它真实的存在示人, 静默的时空,以深邃的力,让人心生敬畏。

 

而当我们踏上这座山最高处的寒石之时, 天地显得旷远与宁静, 在这个群山之巅, 只听见不羁的风沿着起伏的山峦往来奔袭的声音, 这些生发自遥远山谷的清冽的风, 缥缈的烟霞, 让人如临灵魂的深渊。

 

远方金属色的天际将要沉入黑夜的夕阳的光辉,给予我们慰藉与勇气。

 

天与地, 让人敬畏, 却并不能让人退却。 从古至今, 人类心怀敬畏却勇往直前,有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动人力量。 正是在这样的群山之巅, 我感受到内心的充盈与幸福。 而我所看见的世界,从未像此刻般清澈。

 

有一种澄明与空灵。

 

而那条不同于上山路途的下山小径, 它绵延舒缓地,伸向了未知的黑夜。

 

很多时候, 我们畏惧未知的坦途,更胜于目标明确的险径。

 

但夕阳与群山给予我们的勇气, 却足以使我们勇往直前, 再一次出发。

 

2005/2/13

#一梦浮生# 临界点

  羯,我们还可以退回到时间的深处去吗?
  我看着那些临界点,不会感到恐惧。是的,那些临界点之后的深渊中没有失望和悲哀,没有彷徨和零落。在那里,只有绝对的充实和沉寂。
  羯,不要和我谈神,也不要提起黑暗或者光明。在光影变换中,不过是那些残余的骨骸留在了原点,那些线条错杂,一个次元或者更多。
 

  他低着头,在看那些金色沙砾上的图形,他的手指划过那些脆弱的线条,于是乱了。
  我想知道是谁留下了这些图案,羯抬起头来看着我。
  或者只是涂鸦。
 

  羯的头发渐渐褪去色彩了,像一块遗落在时间中的旧布。他的脸,就像那些图形,脆弱的线条,一个转身或者挣扎便乱了、散了。他跳上驶过我眼前的船,他说:“上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处所。”我问羯:“那里远吗?”羯说,不远。
  我于是上了船。羯站在船尾,我回头看他,那些白色长发消散在空气中了,他肩膀后面的
金色天空、破碎的云,在水流动的声音中,模糊了来路和尽头。羯说,在另一座城里住着我
们的昨天,只是一个处所。
  

   所有我们要到达的时间,不过是处所。
   我喜欢羯说话的语气,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常常觉得对我而言,他的眼神深处就是一个处所。进到那里面的我的灵魂,总是在黑夜中行走,不在人世间,只在苍苍的荒漠中。然而羯是一座快要沉没的城,一个不断消亡的所在。我知道他的色彩、实存快要消逝,没有骨骸、线条,终有一日,羯会退到那个临界点的后面去,在那个绝对充实的空间,湮没了,于是,不会孤单。

#虚构# 石雕与城

  leo的车停在街口的咖啡屋前,他看见对面玻璃橱窗中的玻璃鞋。许多年前,在城市夜色的灵魂深处,一个女孩在二十楼的窗前叹了口气,她说这个城市的街道太拥挤,于是没有了童话。leo忘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回答,只是觉得在几十层的空中可以筑一座城,在繁华之上有一个冰原部落,于是有一个神族,他们,在太阳落尽的时刻化了宇宙中的灰烬。
  近日来,天气转凉了,路边的树在枯败的枝条中延续了命,到下一年,便又把这命交给城市去消磨。咖啡却总是那样的飘着香,这家咖啡屋在这个街口维持了十年了,leo喜欢从这个角度看这家咖啡屋的深蓝招牌,在这个城市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停留十年么?
  只是这深蓝的色彩在年月里褪了色了,虽然仍是蓝,渗了时间进去,便总似乎不单纯了罢。这些年,他只是望着那个屋子,却从不进去。
  任何人总要奔了下一个地方去的,从一条街到下一条街,从一个十字路口到下一个十字路口,走了,便很难回头再走过,于是便越走越远了。leo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经过同一个巴士站,因为他从没有看见过相同的站牌,可是十年里他却总是看见同一间咖啡屋,同一个蓝招牌,便觉得这是运命了--每过一段时间这个屋子便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次,召唤他进去--他在那个深蓝的空间里看不到时间,空,很空,如同他和Diana在这个世间的存在。那是一个诱惑的门,leo总以为要拒绝那种色彩是很难的,但他害怕那是他的停泊处,或者终点,于是他从不到那个屋子里去。
  他发动了车,然后他开始往街道的前方去,那边是城的边界了吧,城外是荒漠,荒漠的尽处便又是一个城了。leo想起来,他曾对Diana说,他如果是那个部落的王,他也绝不往太阳落下的地方去。神话说无数在这黑夜荒漠中迷路的亡灵会跟着王的影子返家,燃烧在夕阳的余辉中,于是在漫漫长夜中有了光,那些神奇的萤火虫,便是那些灵魂的碎片。而他要逆着那个路途向苍茫的黑夜去,哪怕越走越远了。只是,城,竟渐渐在行走中成了废墟。Diana说,你经过废墟时,等在黄昏沙漠中的石雕里一定有一个是我。那个时候,我便可以看着你,认得你,而你,却不过漠然的经过我身旁,如同经过一座废墟。这样比起来,我比你幸福了。然后你不经意的回过头看这尊腐朽的雕塑,只一秒,便千万年也值得了。
 于是,每次经过一座荒废的城,leo总要在那些神秘的石雕前停留,虽然,只是,一个下午,或者一个夜晚……